跳戏《龙门山》剧本
说明
春秋时，晋献公(姬佹)卒，里克杀其君奚齐及荀息扶立之卓子，使梁由靡搬迎夷吾。夷吾听冀芮(即卻芮)言，修书命梁向秦搬兵。秦朝臣同意扶立晋君，公孙枝主扶夷吾。梁见穆公，言夷吾许五城与秦，公不信。梁乞情秦夫人穆姬，公始令公子絷率兵送夷吾，穆姬并告梁，嘱夷吾必须奉养贾君。
夷吾见公子絷，慨言实许五城，并愿奉养贾君。入国经立为晋惠公，悔不与秦城，里克谏，斩之。时晋饥，丕郑请向秦借粮，以若不错，更可借口不与五城，夷吾乃命丕同公子絷往秦求借。又烝于贾君，纳入宫中。公子絷还秦复命，穆公怒不予借，穆姬亦怨夷吾烝贾君；但劝发粮晋，公命冷至运往。
丕郑返晋，夷召怒其泄贾君事于秦，听冀芮言，杀之。并派兵抄拿其子丕豹，豹逃至河边，遇曾盗食秦君千里马之张见中得救。劝随同寄跡江湖，再寻出头之日。
嗣秦饥，使冷至如晋借粮，夷吾不与，借口丕郑与秦合谋事，以冷来骗粮，拟杀冷，韩简谏，仍不发粮，立逐冷，并发兵伐秦。冷至返秦，穆公大怒，亦发兵，交战于韩原。当秦兵势败，穆公被围，危急间，张见中、丕豹突然赶到
助战，张且奋勇救出穆公。夷吾以马失前蹄，陷堑马坑被擒，晋大夫请降。史称为晋秦韩原之战。
此剧一名“秦晋交兵”、“秦晋借粮”、“韩原山”，剧情与史书所载间有不符。
场 目
第一场迎 驾第五场 接 驾
第二场借 兵第六场 借 粮
第三场乞 情第七场 逼 反
第四场起 兵第八场 交 兵
人 物 表
梁由靡冀 芮
吕 甥夷 吾
白乙丙蹇 叔
百里奚公孙枝
公子絷秦穆公
穆 姬里 克
丕 郑韩 简
屠岸夷贾 君
张见中冷 至
虢 射西乞术
胡 华丕 豹
卒、内 侍、武 士
第一场 迎驾
(四卒引梁由靡上)
梁由靡：(诗)志气昂昂性豪强，能射百步箭穿杨；
苍天若遂英雄意，统领貔貅安晋疆。
末将，梁由靡。晋候驾前为臣，官居下大夫之职。奉了左相里克令箭，率领三千人马去奔梁国①搬迎公子夷吾，扶立为主。三军们!(众应介)兵撤梁国，早报我知。正是：
(念)推倒燕雀群飞去，扶立凤凰归旧巢。(同下)
(冀芮、吕甥同上)
冀 芮：(诗)全凭奸计压朝班，七舆大夫②心胆寒；
苍天若随咱志愿，扶立公子坐金銮。
吕 甥：(诗)跟随吾主在梁原③，自觉人谋能胜天；
不久面南登龙位，杀却重耳心才宽。
下官吕甥。大人请了!
冀 芮：请了。
吕 甥：你我奉了三公子逃在梁国，你看献公晏驾，朝中无主，倘若重耳入国，只说你我作了一场何事？
冀 芮：依你之见？
吕 甥：依我之见：带领本部人马，去奔狄国，杀却重耳，大人意下如何？
冀 芮：不可，不可!你看重耳手下英雄极多，兼之狄国兵强将勇，实难取胜。莫若暂且招兵聚将，以待国中有变。正是：一言未罢，公子来也!
(卒引夷吾上坐)
冀 芮
吕 甥：公子在上，臣等拜见。
夷 吾：只行常礼，坐了叙话。
冀 芮：谢座。(坐介)公子龙驾可安？
夷 吾：倒也罢了。二卿可好？
冀 芮
吕 甥：挂念为臣。
夷 吾：(诗)自幼生长在深宫，野露风霜那曾经!
何日面南登大宝？消灭奸党定太平。
三公子夷吾。我父献公失政，宠妾骊姬作乱，害死太子，我和二兄逃国，多亏二位大夫同策护救，来到梁原，是我有心统兵入国，但不知天意若何？二大夫!
冀 芮
吕 甥：臣。
夷 吾：近闻我父一亡，奸妃扶立奚齐、卓子，皆被里克杀坏，国乱无主，好不伤悲人也!
冀 芮：(唱)公子不必珠泪倾，为臣有言你且听：
国乱无主真天意，专候公子登龙廷。
吕 甥：(唱)六韬三略臣精通，扶立公子入绛城④；
假若重耳来对阵，枪扎剑砍他丧生。
夷 吾：(唱)二卿用命我心宽，合朝谁能似卿贤!
忠心扶我登龙位，把你个个封高官。
梁由靡：(上引)离了绛都地，来至梁原营。
来至营门，那个在此？
卒：作什么的？
梁由靡：往内传，大夫梁由靡要见。
卒：稍站。禀千岁，大夫梁由靡到此何事？
夷 吾：站下。(卒应退)二卿，梁由靡到此何事？
冀 芮：待为臣袖占一课。(占介)公子接喜，喜到!
夷 吾：有何可喜？
冀 芮：文武有表文到来，迎立公子为君，岂不是喜!
夷 吾：果然如此，是天授国土于我，传出有请。
卒：有请!(见介)
梁由靡：主公在上，梁由靡参见了。
夷 吾：少礼，坐了。
梁由靡：谢座。(坐介)
夷 吾：将军远路风霜，到此何事？
梁由靡：奉了左相里克令箭，请主公入国登龙。
夷 吾：难得左相好心，亡人入国之日，封他汾阳之田百万，二卿看事如何？
冀 芮：公子，岂不知入虎穴者必操利刃依臣之见，再命梁将军秦国搬兵，方为万全。
夷 吾：如此，吕爱卿设宴款待将军，冀爱卿快修国书。
众：遵令。正是(念)从来没有今朝喜，喜在眉头笑在唇。(同下)
第二场 借兵
(卒引白乙丙上)
白乙丙：(诗)对对旌旗照日明，凛凛威风鬼神惊；
斩将夺旗咱为首，何惧列国百万兵!
末将白乙丙。我父子秦邦为臣，父亲臣居首相。是我奉了主公令箭，领兵三千巡守河边。左右，有事早报我知。
梁由靡：(上念)来至险要地，警方时刻把心操。
来至秦营。小校，请通报，就说晋国使臣要见。
卒：稍候，禀爷，晋使臣要见。
白乙丙：传出有迎。
卒：有迎(见介)
白乙丙：不知将军到来，失误远迎，多得有罪!
梁由靡：好说，将军身体纳福。
白乙丙：如此，小校看马，一同前去。(同上马下)
(蹇叔、百里奚、公孙枝、公子絷同排班上)
蹇 叔：(诗)朝鼓咚咚月垂西，文武百官整朝衣，
龙桌案上静鞭响，山呼千岁拜丹墀。
左庶长百里奚。
公孙枝：(诗)八百秦川数吾强，百二雄藩谁敢当!
列国诸侯常恐惧，赫赫威名万代扬。
中大夫公孙枝。
公子絷：(诗)富国强兵已多年，沃野千里美良川。
镇压诸戎威名显，天生八水绕长安⑤。
下大夫公子絷。
众：请了。
蹇 叔：千岁临殿，小心伺侯。
众：正是。
(内侍引秦穆公上)
秦穆公：(诗)一自不榖坐秦川，四境清平万民安。
王佐蹇叔真可羡，谋臣井伯⑥非等间。
还有三帅威名显，独霸西戎半面天。
金陡潼关设天险，列国诸侯心胆寒。
寡人秦穆公在位。登极以来，郊祀上帝，吾奉玉旨，曾许三置晋君，以救其难；因此，秦晋交好，世为婚姻。昨闻献公已亡，晋国无主，是我有心扶立晋君，还要和二庶长商议。宫人，展放龙门。
内 侍：领旨。展放龙门!
众：接旨。千岁驾安!
秦穆公：罢了，众卿平身，坐了叙话。
众：谢座。(同坐介)宣臣上殿有何军情？
秦穆公：寡人有心扶立晋君，特合众卿商议。
蹇 叔
百里奚：主公此意正美，就照此行。
公孙枝：莫若扶立夷吾，必有利于吾国。
秦穆公：立子以长，无长立幼，古之制也。中大夫之言非是。假以时会，势将必立重耳。
(白乙丙、梁由靡同上)
白乙丙：(唱)夙兴夜寐奔驰苦。
梁由靡：(唱)为国尽忠不辞劳。
白乙丙：白乙丙。
梁由靡：梁由靡。
白乙丙：来至午门，将军随我入朝见驾。
梁由靡：正是。(同入、拜介)
白乙丙：吾主在上，晋大夫梁由靡有事议论。
秦穆公：二卿平身，呈上国书，坐了叙话。
白乙丙
梁由靡：臣等谢座。(坐介、呈书，秦穆公观书介)
秦穆公：啊喝呀!我只当何事，原来三公子向我处请兵。那个扶他？
梁由靡：臣启千岁，吾主公言道：入国之日愿以五城相谢。
秦穆公：他乃贪而无信之人，寡人不能相信。
梁由靡：千岁不必多疑，现有书契文凭为证，另有小书与我家皇姑请安。(呈书介)
秦穆公：如此众卿退班，梁将军随寡人放宫议论。正是：
(念)袍袖一甩君臣散，高捲竹簾驾回宫。(同下)
第三场 乞情
胡 华：(上诗)少年豪气吐长虹，习文演武称英雄，
吾主爱某多英勇，率令羽林守深宫。
太监胡华。奉旨巡查深宫，一言未罢，娘娘来也!
(宫人引穆姬上)
穆 姬：(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指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秦夫人穆姬。我父献公执掌晋业，宠妾骊姬谮杀我兄申生，多亏姨娘贾君将奴扶养成人，得配秦君，相处
甚欢。有心劝他扶立晋君，怎么还不见回宫？
(秦穆公携梁由靡上)
秦穆公：(唱)爱卿随孤把宫进，见了梓童说分明。
穆 姬：妾妃参见千岁。
秦穆公：免礼，坐了。
梁由靡：皇姑在上，为臣梁由靡叩见。
穆 姬：免礼，平身。
梁由靡：谢皇姑。
穆 姬：将军到此何事？
梁由靡：现在三公子书信在此。(呈书介)
穆 姬：宫人将书收起，坐了叙话。(宫人收书介)
梁由靡：谢座。
穆 姬：千岁，三公子有何要事？
秦穆公：梓童那知，三公子有心入国，命将军前来借兵。
穆 姬：千岁，可会发兵？
秦穆公：那个扶他为君!
梁由靡：皇姑快与臣作主吧!
穆 姬：若要千岁发兵不难，得国以后，须要奉养贾君。
梁由靡：那是自然，皇姑请放宽心。
穆 姬：如此，你且出宫，我与千岁从长计较。
梁由靡：正是。(下)
穆 姬：(唱)千岁不必太执一，妾身有言听心里：
三置晋君功业重；一举成名天下知。
秦穆公：(唱)梓童讲话通大理，只怕夷吾无信义；
假若异日得晋地，将恩不报生是非。
穆 姬：(唱)千岁不必小量他，世代英雄数晋家，
后来若把良心昧，小妃情愿受王法。
秦穆公：如此，宫臣!
胡 华：在
秦穆公：赐你虎符一支，晓谕公子絷领兵三千，送夷吾放国为君，
随带书契文凭，即收五城之地。
胡 华：遵令。领了千岁令，前去报军情。(下)
秦穆公：梓童，你我设宴龙床，好来叙话。
穆 姬：正是：
(念)若要真富贵，除非帝王家。(同下)
第四场 起兵
(卒引公子絷上)
公子絷：(念)战鼓咚咚响连声，旌旗招展耀日明。
将军帐里一支箭，三军五营四哨兵。
武艺高，威名重，三略六韬腹内通。
雍州城中发人马，火炮如雷鬼神惊!
本帅公子絷。今逢大操之日，操练人马，忽见帅旗无风自动，看有何事来临？
胡 华：(上、念)
离了咸阳宫⑦，来此将军营。
手持主公虎符，自己进去。(进营介)元帅请了!
公子絷：请了。那里来的，到此何事？
胡 华：奉了千岁虎符，命你领兵送晋三公子夷吾入国。
公子絷：如此，大人请回，我这里即刻起兵。
胡 华：正是。(下)
公子絷：大小三军，兵撤晋郊!(众应介)
(念)放炮三声起了兵，要扶公子放绛城。(同下)
(冀芮、吕甥、夷吾同上)
夷 吾：(唱)由靡一去不复返，日每叫孤把心担；
倘若发兵他不愿，这亡人⑧怎能坐江山。
公子夷吾。
冀 芮：(唱)公子不必加熬煎，自有为臣屈指算。
夷 吾：唉，不相干，不相干!
冀 芮：(接唱)还有皇姑从内劝，大料秦兵出函关。
吕 甥：(唱)口称公子听臣言，为臣一马去当先。
夷 吾：不中用，不中用!
吕 甥：(接唱)纵然发兵秦不愿，臣保吾主坐江山。
夷 吾：(唱)二卿不必把心宽，各人腹中打算盘。
倘若重耳造了反，孤兵弱将寡人怎遮拦？
梁由靡：(上)臣梁由靡叩见。
冀 芮
吕 甥：公子，梁由靡归来了!
夷 吾：呵，这是梁由靡!
梁由靡：是臣。
夷 吾：元帅？
梁由靡：公子絷。
夷 吾：现在？
梁由靡：营门外。
夷 吾：哎，有迎，有迎!
众：传出，有迎。(公子絷上相见互惊)
公子絷：公子转上，待臣拜见。
夷 吾：不可，不可。
公子絷：为臣当拜。(拜介)
夷 吾：岂敢，岂敢。
公子絷：众公见礼了。
冀 芮
吕 甥：大家请便。
夷 吾：坐了，坐了。
公子絷：公子身旁却好？
夷 吾：罢了，罢了。
公子絷：众公都好？
冀 芮
吕 甥：承问。
公子絷：公子借兵我国，曾许下河外五城，可是实否？
夷 吾：是的，是的。
公子絷：交代之时，却莫要反悔。
夷 吾：不悔，不悔。
公子絷：又有我娘娘小书，托公子奉养姨娘贾君，可情愿否？
夷 吾：情愿，情愿。
公子絷：如此，为臣告退。
夷 吾：随便，随便。
公子絷：(唱)把公子周身上打量仔细，目不正心不端出言迷离。
看起来这五城未必肯与，到后来我两家要动兵机。
(下)
梁由靡：主公，为臣在秦君面前，夸下海口，况有书契文凭，这五城是少不了的。
夷 吾：哎，亡人决不食言。
梁由靡：皇姑有书托主公看望贾君，奉在养老宫中。
夷 吾：那是自然。吕爱卿目下点兵，即日起程。
冀 芮：公子!不可，今乃凶神当位，倘若入国必主败兵之辱。
夷 吾：爱卿差矣!大丈夫不信鬼神，亡人思归故国，如同旱龙思水一般。吩咐两家兵将安排灯笼火把，连夜登程。
正是：(念)且喜今得青云路，大展鹏翅上九霄。(同下)
第五场 接 驾
(里克、丕郑、韩简、屠岸夷同上)
里 克：(诗)世代缨簪居晋邦，六卿两班数吾强。
为怜老子含冤死，平灭奸党国乃昌。
上大夫里克。
丕 郑：(诗)七舆大夫数吾强，一片丹心扶晋邦。
负蔡之田七十万⑨，何日保主登龙床？
中大夫丕郑。
韩 简：(诗)三略六韬腹内精，兵法武艺数吾能。
异日迎主登龙位，列国诸侯谁敢争？
中军元帅韩简是也。
屠岸夷：(诗)力举千斤谁敢当？全凭武艺称豪强。
一心保主登龙位，布兵排阵走疆场。
下军元帅屠岸夷是也。众大人请了。
众：请了。
里 克：自从灭了奚齐、卓子，合朝公议扶立三公子登极，一自梁大夫去奔梁国迎接，怎么日久，不见归来？
丕 郑：公子心怀多疑，诚恐不安于心。吕、冀奸诈百出，必然秦邦借兵。
韩 简：如此看来，不久必然驾临。
屠岸夷：莫若你我率领合朝文武出境迎接。
里 克：如此传出，随带三军同去迎驾一回(同下)(夷吾带冀芮、吕甥、内侍等上坐介)
(里克、丕郑、韩简、屠岸夷等上)
众：千岁在上臣等叩贺。
夷 吾：众卿平身，坐了叙话。
众：臣等谢恩。(同坐介)
夷 吾：(诗)金殿当头紫阁重，文武好似海朝宗，
金然钺斧朝天镫，中间捧出紫金龙。
寡人晋惠公在位。自朕入国以来，四野安间，万民乐业。文武扶立登极，改元惠公。众卿!
众：臣。
夷 吾：朕未入国，秦邦借兵，曾许秦人河外五城，如今御极登龙，可刻交五城。
冀 芮：吾主，万万不可!
夷 吾：依你之见？
冀 芮：主公
(唱)劝吾主龙耳细听：再休提秦邦借兵，
勒逼咱立写文契，想五城万万不能!
里 克：主公，臣有本奏。
夷 吾：你且奏来。
里 克：为国以礼，言而有信。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唱)三秦国富兵又强，送主入国为开疆；
倘若不与五城地，恼怒秦人谁敢当。
吕 甥：唗!
(唱)可恼里克好大胆!立刻逼主卖江山。
为你汾阳田百万⑩，借口秦人把信传。
千岁，你看里克为取汾阳之田，以公济私，可该斩首？
夷 吾：哦，是呀，左右推下斩首!
丕 郑：千岁臣有本奏。
夷 吾：斩了再奏，推下问斩。(推里克下斩介)
夷 吾：卿家有何本奏？
丕 郑：哎，千岁你看，我国连年荒旱，黎民受困。自古常言，兵以粮聚，莫若差人去奔秦邦借粮，若还借得，还他五城，若借不来，其屈在他，我可借口不交五城。
夷 巫：哎呀，好计，好计，就烦丕大夫一往。宫人宣秦大夫上殿。
内 侍：领旨。千岁有旨，秦大夫上殿!
公子絷：(上)接旨。千岁登极，可喜可贺!
夷 吾：到此是客，坐了叙话。
公子絷：为臣谢座。(揖介，坐介)千岁宣臣上殿有何大事议论？
夷 吾：将军，你看我国三载荒旱，六料不收，百姓饥困，如何是好!
公子絷：千岁意下如何？
夷 吾：有意拜托将军回至上邦，见了你主，为我国借粮五百斛，不知将军肯为我邦出乎？
公子絷：但不知这五城是怎样交割？
夷 吾：少缓一进，寡人决不食言。
公子絷：如此，千岁且修国书，更烦一位大夫同往。
夷 吾：就命丕郑同将军前往如何？
公子絷：慢着，我娘娘会有小书上致千岁，嘱托善视要贾君，不知此事如何？请千岁传旨，为臣才好复命。
夷 吾：哦，是了，是了!宫人快宣贾君上殿。
内 侍：领旨。贾君上殿!
贾 君：(上)贱妾贾君拜见千岁。
夷 吾：下拜可是贾君？
贾 君：是贱妾。(夷吾看介)
夷 吾：哎呀，好妙也!
(唱)见贾君真生得鲜花一朵，谁料想我晋邦有此姣娥？
将美人纳宫中有可不可？叫美人入宫去且享快乐。
贾 君：(唱)劝千岁且莫要狂言出口，奴也会与先君连理并头，
假若还作此事宫闱出丑，列国知一个个恥笑不休!
夷 吾：不必推辞，宫人，扶你娘娘入宫。
内 侍：遵旨。(引贾君下)
公子絷：千岁，这等看望贾君，叫为臣怎样复命？
夷 吾：将军闲事莫管，下边赴宴。众文武各升三级，捲簾退班。
是正：
(念)袍袖一展君臣散，高捲珠簾驾返宫。(同下)
第六场借 粮
(秦穆公、穆姬同上)
秦穆公：(诗)逢悔当日做事错，扶立夷吾掌山河；
倘若五城不与我，可该将他奈若何？
寡人秦穆公，
穆 姬：(诗) 秦晋交好已多年，夷吾今掌晋江山，
劝君莫将人错怨，难道头上无青天。
贱妾穆姬。
秦穆公：夫人。
穆 姬：千岁。
秦穆公：自从夷吾返国，许久不见回音。朕命公子絷索取河外五城，全无踪跡。
穆 姬：千岁不必费疑猜，妾身有言听开怀：
国乱民离今方定，不久必有好音来。
公子絷：(上、引)
来至咸阳宫，与主报军情。
(内侍暗上)来至宫门，那个在此？
内 侍：何事？
公子絷：烦劳启奏，就说公子絷见驾复命。
内 侍：稍站。启奏千岁，公子絷见驾!
秦穆公：命他进宫。
内 侍：稍站。启奏千岁，公子絷驾!
秦穆公：命他进宫。
内 侍：稍站。启奏千岁，公子絷见驾!
秦穆公：命他进宫。
内 侍：领旨。命你进宫!
公子絷：千岁在上，公子絷叩见。
秦穆公：命你接收五城，怎么样了？
公子絷：千岁，容奏：
(唱)晋惠公听谗言实难忍受，东宫院纳贾君父子聚麀。
穆 姬：好强盗!
公子姬：(接唱)许五城不与我另有借口，要借粮五百斛逆水行舟。
可怜把上大夫里克斩首，那冀芮和吕甥奸谋无休。
差来了丕郑父我邦投首，望千岁把此情细究根由。
秦穆公：(唱)听一言叫寡人气冲牛斗!小孺子作此事自结冤仇。
听谗言害忠良许多出丑，咱两家为一城要动貔貅。
穆 姬：(唱)劝千岁莫结姻亲喜从天降，发粮饷五百斛去救晋邦!
秦穆公：实宽容了这厮!看在梓童面上，就借粮与他。公子絷替朕传旨，命冷至运粮前往。
公子絷：臣当遵命。(下)
秦穆公：正是：
(念)天灾流行到处有，
穆 姬：(念)将恩报怨古来稀。(同下)(运粮介上下)
张见中：(上诗)挽弓挟矢走荒郊，扑面熏风到函崤；
鸿雁墜落杨柳梢，望秦川，英雄得意山河笑!
在下张见中，岐山人氏。自幼习学驰马试剑，专好游猎。吾主秦君失落千里龙马，被在下烹而食之，只说得罪吾主，谁料盗马不怪，又赐我美酒，真乃仁义之主。有心图报，未得其便。闻得人说，晋君入国，昧却五城，又来借粮，叫人好不服也。困此，豪侠浪游江湖，若遇机会，要与恩主复仇。
(唱)可恼晋人太无礼，平白将吾恩主欺。
有朝一日犯我手，鞭搥孺子血染泥。(下)
第七场逼 反
(内侍引夷吾及冀芮上)
夷 吾：(念)丕郑借粮入秦关，寡人时常刻心间。(坐)
冀 芮：(念)只要智谋高天下，那怕秦兵出函关。
夷 吾：爱卿。
冀 芮：臣。
夷 吾：丕郑放秦借粮，久不见归，时虑他变，吾卿以为如何？
冀 芮：秦有蹇叔、百里奚二卿，王佐之才，诚恐结连丕郑，内外合谋，我主若斩丕郑，大事安矣。
夷 吾：反形未露，岂可轻杀大臣？
冀 芮：待我还朝，再作道理。
丕 郑：(上引)借得粮饷转，与主说根源。
来此已是，自己进去。千岁在上，为臣交命。
夷 吾：命你秦邦借粮，怎么样了？
丕 郑：借得粮饷五百余斛，千岁上边交纳。
夷 吾：秦君还有何说？
丕 郑：秦君要吾主交割五城，再还有……
夷 吾：有什么？
丕 郑：吾主不该烝于贾君。
夷 吾：唗，那是秦君恼怒，还是你这匹夫多言生事!
冀 芮：主公你看丕郑谋君，就该正法。
(武士暗上)
夷 吾：武士，推下枭首。
丕 郑：好昏君!(武士推下，斩首报讫)
冀 芮：主公今天斩了丕郑，他有一子名唤丕豹，武勇过人，倘若造反，如何防备？
夷 吾：如此，传孤旨意，晓谕屠岸夷带兵三千抄杀丕豹，勿得有误!(下)
冀 芮：遵旨。正是：
(念)安排打虎牢笼计，那怕鲤鱼不吞钩。(同下)
丕 豹：(上诗)丕豹打马登阳关。
可恨奸贼，可恨奸贼!
害的我家败人亡无投窜。
望眼将穿，
只觉得日近长安远。
丕豹是也。昏君听信谗言，将我父立斩午门，是我跨马带剑而逃，逃往秦邦，倘若秦君重用，好寻复仇之日。
(唱)可恨夷吾丧天良，烝淫贾君乱纲常，
宠用吕冀二奸党，年迈老臣丧无常。
我今逃奔三秦地，统领貔貅灭晋疆。
老天若遂英雄志，赫赫威名万代扬。
行来行去，来至黄河渡口，(内呐喊介)呀!忽听后面喊杀连天，想必追兵到来，我不免沿河寻找舟船便了。(下)
(屠岸夷带卒上)
屠岸夷：(念)威风三千里，杀气万丈高。
屠岸夷。奉了千岁旨意，追杀丕豹，来至中途，远远望见丕豹沿河而逃。左右!(众应介)追上前!(同下)
丕 豹：(上)丕豹，来至河边，偏偏无有船只，看看追兵将近，我只得鞭马浮河而过。
(入水介下，屠岸夷带卒上过场下，丕豹上，屠岸夷追上起打，丕豹败下，屠岸夷追下)
张见中：(上)张见中。行至中途，忽见晋兵追杀一位公子，看看追兵将近，我不搭救，还等何人，不免执鞭杀上前去。
(丕豹上、过场下，屠岸夷上，起打，屠岸夷败下，张见中追下，屠岸夷、张见中再上，再战，屠岸夷败下)
丕 豹：(上)侠士留名!
张见中：在下张见中。公子高名上姓？
丕 豹：小生丕豹。
张见中：今将何往？
丕 豹：有心咸阳投主，恩兄以为如何？
张见中：公子你看，夷吾无首，秦晋不久交兵，莫若随弟寄跡江湖，再寻出头之日。
丕 豹：(念)相逢恩兄途路中。
张见中：(念)日每江湖访英雄。
丕 豹：(念)千里有缘来相会。
张见中：(念)对面无缘不相逢。(同下)
第八场交兵
冷 至：(上诗)不幸旱魃虐秦邦，百姓无粮实可伤!
天道无知降秦祸，如今求粮到晋疆。
秦大夫冷至。前者秦济晋饥，命吾齐粮。今春不幸秦饥，奉了吾主旨意，命吾如晋求粮。行至中途，只得催马前行。正是：救灾恤鄰国之 宝，以德报德理之常。(下)
(冀芮、屠岸夷、韩简、虢射、内侍引夷吾上)
夷 吾：(诗)沙鹿山崩实可伤!看来苍天厌晋邦。
寡人登龙今三载，纷纷大祸起萧墙。
寡人晋惠公。众爱卿。
众：臣。
夷 吾：边庭有文，昨日沙鹿山崩，无故自颓，不知主何吉凶？
众：我主修政善隣，灾祸自然消灭。
夷 吾：寡人登极以来，上殿议君情。
冷 至：(上念)来至绛都城，上殿议君情。
来此已是朝门，入朝见驾。(跪介)千岁在上，秦大夫冷至，奉了我主玉帛国书，特来叩见。
夷 吾：什么冷的热的，到此何事？
冷 至：千岁不知，我朝今春遭困，三军无粮，百姓无食。
夷 吾：秦国三军无粮，百姓无食，找我为何？
冷 至：特来借粟济饥。
夷 吾：怎奈我晋国无粮可借。
冷 至：千岁，岂不忆秦泛舟以济晋饥之事乎？今春秦饥，难道千岁坐视不救!
夷 吾：唗!你主与丕郑合谋，欺诈百出，今又骗粮到此，情理难容，推下问斩!
韩 简：千岁不可!
(唱)有韩简跪倒殿前，望千岁且听臣言：
秦大夫忠言直谏，发粮米令他回还。
冀 芮：唗!
(唱)韩简不必好言劝，假意骗粮食不堪，
若还秦兵来到此，叫他个个不回还。
夷 吾：不必争论。韩卿平身，朕自有主意。宫臣将玉帛收起，将秦使赶下殿去!
内 侍：领旨。(收玉帛赶冷至下)
夷 吾：韩简听令!
韩 简：候令。
夷 吾：赐你令箭一支，校场点兵，准备厮杀。
韩 简：得令。
(念)得了千岁令，校场大点兵。(下)
夷 吾：虢射听令!
虢 射：候令。
夷 吾：命你军中参谋，勿得有误。
虢 射：得令。(下)
众：(吟)只要文武能用命，何惧三秦百万兵。(同下)
冷 至：好昏君，好昏君!丧心背德，岂能长久!此一回见了吾主，定要起兵复仇。
(唱)可恨夷吾太不良，累次丧心负秦邦，
不发粮米还罢了，险些我命丧黄梁!
我今回见吾主面，定要叫儿遭祸殃。(下)
(西乞术带卒上)
西乞术：(诗)平生志气如天高，万马军中称英豪；
男儿要持封侯印，临阵归来血染刀。
西乞术是也。奉了吾主旨意，校场点兵，将兵点齐，候元帅起程。
(秦穆公带百里奚、公孙枝上)
秦穆公：(诗)昔日运粮赈饥穷，偏遇秦饥晋不同；
自古负心人不少，无如夷吾小畜生!
寡人秦穆公。夷吾负心无理，寡人领兵征，昨命白乙丙在韩原埋伏，就打头阵。右庶长!
百里奚：臣。
秦穆公：军中参谋，勿得有误。
百里奚：臣当遵旨。
秦穆公：公孙元帅!
公孙枝：臣。
秦穆公：兵撤龙门，早报朕知。
公孙枝：遵旨。
秦穆公：吩咐三军拔寨起程。正是：
(吟)善恶两家分胜负，天道明明岂无知？
(同下)
屠岸夷：(上诗)英雄生来秉性刚，力举千斤称豪强；
鸟骓马上舞铁枪，好似魔王谁敢当。
下大夫屠岸夷。奉了千岁旨意，校场点兵，将兵点齐，专候起马。
(韩简、虢身引夷吾上)
夷 吾：可恨秦君无主张，无故领兵摆疆场。
韩 简：千岁有车六百乘，
虢 射：两家摆开闹一场。
夷 吾：寡人晋惠公。闻得人说：秦君统兵前来。是我暗差梁由靡找渡船筏，今天马踩校场，众将一律搬鞍上马。(同上马，走园场)
(秦穆公带众人上)
夷 吾：马上敢是秦君？
秦穆公：正是。
夷 吾：秦军来看，寡人有车六百乘，战将千员，好好回去，还则罢了，如其不然，后悔莫急!
秦穆公：晋惠公夷吾听着!孺子入国，寡人纳之；孺子无粮，寡人借之；今孺子令兵来战，寡人岂敢违命!
夷 吾：如此，各放队伍走开。
(同走场下、再上，打开，西乞术败下，夷吾追下)
白乙丙：(上念)战鼓咚咚响，人马似海潮。
观见我兵大败，截杀一阵!
(西乞术上，过场下，夷吾上战介，夷吾败下，白乙丙追下)
梁由靡：(上念)旌旗如闪电，马走似蛟龙。
观见白乙丙杀法骁勇，不免水路截杀。(夷吾上，过场下，白乙丙上起打，白乙丙败下，梁由靡追下)
(张见中，丕豹同上)
丕 豹：(念)火炮连天震，
张见中：杀气冲云霄。
丕 豹：丕豹。
张见中：张见中。
丕 豹：恩兄，你看秦兵不能取胜，这该怎处？
张见中：公子前面开路，待我捨命救出恩主。
丕 豹：如此，一同杀上前。(同下)
韩 简：(上)正在交战，忽见帅旗摆来摆去，上山砍旗。(砍介)
(秦穆公带众上，韩简下)
秦穆公：老天、老天!晋兵四下围裹，寡人今天看即为晋囚；但只说这天道何在!
(丕豹、张见中同上)
张见中：莫叫走了!(张见中救秦穆公同下)
(夷吾众上，丕豹战下，夷吾赶下)
公孙枝：(上)正战中间，忽见夷吾马失前蹄，堑马坑成功。
(夷吾众上，夷吾被擒，余众逃下)
(秦穆公带众将及丕豹、张见中同上)
丕 豹
张见中：臣等助战来迟，多得有罪!(拜介)
秦穆公：二侠士高名上姓？
丕 豹：臣名丕豹，父乃丕郑。
张见中：臣名张见中，昔曾盗食吾主之马。
秦穆公：朕明白了，二卿平身。
丕 豹
张见中：谢主隆恩。
众：拿住夷吾怎样开发？
秦穆公：绳索绑缚，觧往我国。
众 ：晋大夫营门纳降。
秦穆公：收下降表，改日再议。歇兵三日，凯歌还朝。
众：遵旨
秦穆公：正是：
(念)善恶到头终有报，只等来早与来迟。(同下)
(剧终)
①“梁国”周封秦仲少子康于夏阳梁山，是为梁伯。国地在今陕西韩城南少梁地方。
②“七舆大夫”指已故太子申生下军之众大夫。按周礼：侯伯七命，副车七乘，每车乘一大夫主之，谓之“七舆大夫”。
③“梁原”指梁国山原地区说，与“梁国”“梁苑”有别。
④“绛城”晋国都城所在，亦称“绛都”、“绛邑”在今山西南侯马市。
⑤“长安”古都城，名起于汉。史载：城筑于汉惠帝时，原址在今西安城的西北。按春秋秦国都城在“雍”，遗址在今凤翔境内。
⑥“井伯”是百里奚的字。
⑦“咸阳宫”指秦都宫城。按咸阳为秦都城，起于战国秦孝公时。就时间言，在秦穆公后二百数十年。当时秦国都城在凤翔。
⑧“亡人”意说自己是逃亡在外的，其词见于“礼记”。
⑨“负蔡之田七十万”指夷吾未入国前，许给丕郑之田。请其扶立。事见史记：晋世家中“索隐”。
⑩“汾阳田百万”指夷吾入国前，许封里克于汾阳，命田百万，请其扶立。事见史记：晋世家。
出 处：跳戏（第一集）/陕西省文化局编.—西安：陕西省文化局编印，19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