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善民
“活岳飞”,是观众赞颂西安易俗社著名须生耿善民的一个雅号。三十年代,耿善民以饰演帝王将相而誉满三秦,著称西北,轰动北京,一曲《淝水之战》更扬名于全国。他所扮角色,风流潇洒,儒雅端庄,堪为秦腔须生行当之绝秀,因之人们又誉其为“帝王将相表演家”。
耿善民,乳名善娃,一九一二年出生于长安县白鹿南原朱耿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为谋生计,自幼与胞弟耿慧中同入当年的陕西易俗社第七期学艺,他工须生,弟习武丑。耿于一九二八年五月毕业登台演出。他的拿手好戏很多,例如《优孟衣冠》中之楚庄王,《杨贵妃》中之唐明皇,《还我河山》中之岳飞,《淝水之战》中之谢安,《三知己》中之左光斗,《武王革命》中之比干,《四郎探母》中之杨四郎,《牧羊圈》中之朱春登,《汾河湾》中之薛丁山,《双锦衣》中之宗泽,《李秀成》个之李秀成,以及清装戏《颐和园》、《宫锦袍》(亦名《刘永福》)中之李鸿章和《吕四娘》中之雍正,时装戏《巴里西烧瓷》中之巴里西与《禁烟趣闻》中之林则徐等,都演得活灵活现,脍炙人口。特别是他在《还我河山》的《监狱》一场中,表演岳飞书写《满江红》时的神态,逼真入微,悲壮轩昂,堪称一绝。他与名旦王天民合演《杨贵妃》一剧,当杨贵妃高盘桌(台上台)霓裳舞绸时,唐明皇挥扇捋须的欢乐表情,毕肖毕妙,恰到好处。《淝水之战》中他扮演谢安,游山时的一板唱词; “恨符坚逞强暴,性如枭獍……”声腔苍郁韵浓,把一个内恐外静,借观山怡神,安定战事失利,亡国在即、人心惶乱的晋国宰相刻画得入木三分。他和著名青衣高符中合演《牧羊圈》的背白、对唱,唱念造诣亦深,确有独到之处。一九三二一一一九三七年,易俗社两次赴北平演出,京剧名角马连良、尚小云、程观秋及尚富霞等无不赞其演技之高超;当地报纸更以“高亢悲歌者”称颂。一九三七年,当易俗社正在北平演出的时候,西安不知怎么传出了耿已“死于北平”谣言,甚至有人说他亲眼看见尸体己运回西安火车站。于是,满城街谈巷议,深表惋惜。易俗社留守人员闻讯,急电北平询问。旋接复电:“耿健在。岳飞正演的红遍燕京”。谣传虽系无稽之谈,但耿善民在观众中之影响,由此可以想见。
一九三七年到一九三八年,耿善民由于参与了易俗社部分人员反对社领导胡文钦(卿)、封至模之争,并沾染上鸦片恶习,因之艺术退惰。一九四O年,他更以请长假要挟杜方。高培支社长多方规劝,耿固执己见,甩下假条扬长离社,高薪受聘于何振中、陈兴民在兰州所办的众兴社。旧社会,行行设码头,处处有地痞。耿善民孤傲鄙俗,不谙世故,不向兰州的“坐地虎”和“戏霸”朝拜,即登台演出;他在首场戏《汾河湾》中扮演薛丁山,舞台动作模仿京剧,一上场的马鞭扫地舞,颇具革新韵味;但异于秦腔传统的举臂高摇,一些“行帮”伙众遂乘机起哄,大喝倒彩,高喊:“没吃饭,还是没过瘾(吸大烟)?咋连马鞭都举不起来?” “轰下去!轰下去!”大扫其兴。翌晨,兰州双城门外的电线杆上更贴出了逐耿离兰的污秽标语。受此打击,耿善民满腹抑郁,肺病加重,吐血卧床。幸赖时旅兰州的陕籍巨商及戏剧界同仁帮助,疏通关节,事态才再未扩展。数月调养,耿善民病情好转,二次登台献艺,一鸣惊人,声震金城。
一九八三年,笔者藉剧团赴甘省演出之机,曾同樊新民、刘幼民等去兰州双城门外拜访秦腔名小生靖正恭老人,闲谈中曾涉及到耿善民当年兰州之事;一九八七年春,长安县文化局举办长安籍秦腔名老艺人会演,靖老返里后住于同学李正斌家(西安南柳巷),嘱市秦腔一团张新华约我同餐羊肉泡模时,更详谈了耿善民在兰州的盛衰。据靖讲,耿善民的艺术高雅文致,出颖脱俗,是没有“弹嫌”的,当年兰州的一些人起哄,一方面是地方势力煽动;一方面是观众墨守成规,不习惯新的艺术路子。至于传说此举系兰州秦腔名须生郗德育忌妒所为,那是冤枉。郗德育同陕西秦腔名伶李云亭的艺人名一样,都叫“麻于红”,是长安县人,艺德品操均优,绝不会干那种下流的事,何况,易俗社在兰州颇有影响,出科于该社的演员沈和中、高希中等当时都在兰州的秦腔戏社握有实权,且与郗德育过从甚密,都不看僧面看佛面,不顾耿的体面还顾易俗社的名声,他能给耿善民那样的难堪吗?靖老还说,耿善民在兰州重登舞台后,所演《蝴蝶杯》中之江夏县, “大人官居总督位……”的一唱一翘指,就是“通堂好”;为何振中配演《玉堂春》中之问官,挥扇、弹须、理须以及直视苏三的小动作,都极其动人,几乎宾夺主彩。但是,由于耿过惯了易俗社的正规生活,更兼后期演息随意,故承受不了江湖戏班的行规和劳累,肺病日重,难于应付演出,遂请假回陕就医。班主何振中、陈兴民惜其才华,预付了聘资,约耿病愈后再返兰献艺。
一九四二年,耿善民返回西安,借住于新化巷(现南一路中段、曲艺团家属楼处)友人家中。不久,病重不治,离开人间,年仅三十岁。
易俗社负责外交事务的姚应春闻耿故去,告诉高培之社长:“善娃死了!”高顿然落泪。沉思良久,自语道:“不听规劝,歧途夭命,未能易俗,反被俗易,可惜!可惜!姑念该生对易俗社争辉京陕卓有绩劳…”边说边书手条,批付恤资,办理后事。姚应春按高社长吩咐,完满地将一代秦腔名星葬其原籍朱耿村。
耿善民虽然艺术春秋暂短,但对发展秦腔须生的唱念做打,宣传秦腔于京、津、豫、晋及西北诸省功绩颇著。一九三四年和一九三五年,上海百代唱片公司先后两次假西安竹芭市街阿房官电影院灌制了他的《谢安游山》、《四郎探母》、《还我河山》、《牧羊圈》、《燕山恨》、《明末痛史》、《杨贵妃》等唱片,并拍摄了艺术照片。这些,都是秦腔的珍贵艺术遗产,对干研究秦腔须生的造形艺术和声腔艺术有着极其重要的价值
耿善民(1912一1942)、秦腔演员。小名善娃,陕西长安人。易俗社第六期学生,工须生,擅演帝王将相袍带戏。在《杨贵妃》中饰唐明皇、《淝水之战》中饰谢安、《李秀成》中饰李秀成、《还我河山》中饰岳飞、《三知己》中饰左光斗、《优孟衣冠》中饰楚庄王;在清装戏《颐和园》、《宫锦袍》中饰李鸿章;在外国题材戏《巴里西烧瓷》中饰巴里西,均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他天资聪颖,创作思路新,声腔苍郁,加之身躯高大,浓眉大眼,舞台风度潇洒飘逸,遂有“活岳飞”之称。民国二十一年(1932)、民国二十六年,两次赴北平演出。民国二十九年受振兴社何振中重资聘请,辞易俗社去兰州,演出《蝴蝶杯》,轰动全城,田云山唱“大人官居总督位”一句落音,配上双指高翘姿势,赢得了通场彩声;为何振中配演《三堂会审》,其神情自如、语调优美。民国三十一年由于演出过累,肺病复发,返陕治疗无效,年仅二十九岁就永辞剧坛,有上海百代唱片公司录制的《燕山恨》、《四郎探母》、《谢安游山》、《牧羊卷》等唱片留世。